关于长颈鹿的讨论
- 时间:2006-06-15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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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初夏的某一天上午,大概十点左右的时候,我坐在教室的边缘地带,那是一个靠南边的教室,阳光刚刚好可以照到我的头发,有一股强烈的温暖的感觉,正是这种感觉让我又能为自己的酣睡行为找到一个充分的理由:我的模拟电子技术老师讲课的音质,在这种强烈的温暖的感觉的反衬之下,显得极其的疲软无力。这句话换一种说法就是,他讲课的催眠效应是非常出色的。而另外一个让我极其受不了的事情是,这位高大威猛 顶着一头蓬乱头发的男人老是在用一根银色的教鞭晃来晃去。说实话,用课件讲课本来就意味着我们的眼睛要饱受五颜六色的光线的考验,而他的那支银色教鞭却火上浇油一样地在反射着各种各样让人讨厌的杂光,刺得我的眼睛完全睁不开!
当时我突然有一种想法,假如原本我坐的那个地方种上一棵树,我敢肯定它一定会异常茁壮地成长。这种现象其实很好解释,首先那里阳光十分的充沛,注定它的光合作用将十分的旺盛;另外,有这样一种说法:某些植物在某些特殊声音的环境下将有更快的生长速度。当然,我当前所指的特殊声音毫无疑问,就是我的高大威猛的模电老师的讲课声,至于他的这种声音是否特殊到能促进植物的生长。我是这样推断的:在我看来,老师的声音有催眠作用是毋庸质疑的事实,由此我联想到猪的特性——睡得越多就生长得越快,我的意思是说,假如赶头猪到我的课堂上,基于老师高超的催眠技术,它肯定是极容易睡着的,这样就可以促进它的生长。如此一来,对于猪实用的东西我相信对于那棵树大抵也是实用的,毕竟,我们人类常常以一种极其自负的口吻说,除了人以外的所有其他生物都是低等的,于是,低等生物的属性也就没有了本质上的差别了!
这样一来,树能茁壮成长的理论看来是基本上成立的。
但说实话,我并不满足于这样的结论,我想再进一步思考,我知道这是让自己不在麻木中沉睡的唯一办法。
后来,如您所料,我找到了突破口。
我突然记起在高中的时候,有同学在注意观察了我上课听讲时的姿势后,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说我听讲时,脖子伸得老长,就像长颈鹿一般。于是给我起了一外号,名曰长颈鹿先生。当时的我是极反对的,理由基本可以阐述如下 一, 太不浪漫。完全脱离了本人的个性,事实上,一想到我的身体与那种只有非洲草原才有的高大笨拙动物有相似的地方,全身就自然地起满鸡皮疙瘩!
二, 基本上是不符合事实的。我的颈是比较长,但是相对于长颈鹿的身体比例来讲,还是短了许多。
三, 我伸长了颈子是为了认真听讲,本质上是为了做一个好学生。长颈鹿可没我这么有心计,它只会利用颈子长这点优势去吃别的动物吃不到的树叶,本质上是为了满足生理需要,所以颈子长的目的有质的差别。
因此,我宣布,我才不是长颈鹿呢,要是也是他们。
对于我的倔强,他们毫无办法,只好妥协,末了还不忘丢一句“你这人真是没劲!”其实那句话我是这样理解的:因为她们是女人,男人按照常理当是迎合女人,可我却没这样做,结果我遭别人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可是现在是2006年初夏的某一天了,天气温暖,心境平和。当我再一次想起那个关于长颈鹿的讨论的时候,我更加理性地反省了一下,最终认定,我被叫做长颈鹿其实是站得住脚的!理由也基本上可以阐述如下:
一, 我这人虽然自我感觉很浪漫,但遗憾的是,这点很自信的浪漫气质却从来都没在任何男女关系中得到过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发挥,这样,在外人看来,我就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了。另外,谁知道长颈鹿先生就一定没有浪漫气质呢,有句话不是说人不可貌相么,我想动物要是能懂这句话准会很气愤,它们会纠正说,动物一样也是不可貌相的。别看他长颈鹿先生看起来傻头傻脑的,可当他真想拍婆子的时候,那个气质,就是相当的浪漫!
二, 诚然,我的颈子确实在比例上较长颈鹿先生短,但是,相对我们当时班上的其他同学而言,我上课听讲时的颈子确实是要更长一些的。而且,当时那些给我起外号的同学们并没有说我就是长颈鹿,而是说我像长颈鹿,像跟是是两码事!这样看来,他们的话确实是基本上符合事实的。
三 要说目的,应该来说,只要是不同的两件事,不管它们的相似度 有多大,都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目的。这样讲恐怕太过于抽象,不过我相信大家一定都知道另外两种说法,一是,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二是,一个人不可能踏入同一条河流。其实我要表达的意思跟这一样!也许这样解释你会说我强词夺理。于是我还准备了另一个比较不强词夺理的解释:说到目的的相似性,在高中的时候,我坐在教室前排,伸长了脖子听讲。这情景用共产党人的语言风格可以描述如下:那是一个祖国的有志青年在全身心地吸收着知识的养料啊!咦,好象长颈鹿先生伸长脖子吃树叶的目的也是吸收养料哦!这样不正好说明了两个问题么:一是我和长颈鹿先生颈子长的目的确实相似,都是用来吸收养料的;二是共产党人的语言的确伟大!
由以上观点看来,我的确是有点对不住当年有先见之明的同学们。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成了历史,就不可能再改变了。
那就让我在2006年初夏的某一天继续过着我的长颈鹿生活吧。
现在,离放学还有半个小时,这个时候,我的颈子依然伸得老长,一个硕大的脑袋虔诚地朝向我的高大威猛顶着一头蓬乱长发的模电老师的方向。这个时候,我已经不再是我了,而是一只来自于非洲大草原上的长颈子的动物,我的皮肤鲜艳,一路狂奔过来的时候不免有招摇过市的嫌疑,但我义无返顾,因为我知道来到这里我想一定有我最喜欢干的事情。
当然,我既然已非我,老师也就当然非老师了,那是什么呢,我的猜想如下:基于模电老师的外型特点——高大威猛,一头浓密的长发!估计你也猜到了,他,就是非洲大草原上的一个长势茂盛的大树,只不过与它最近的一个同类之间的距离也有好几百米,的确有些孤单罢了。
这样,你就叫我长颈鹿先生好了,我的高大威猛的模电老师照例就叫树先生吧。
虽然现在的我已经是长颈鹿先生了,但不要忘记,我们依然在华工的某栋教学楼靠南边的某个教室。您可以想象,在偌大的一个开空调的教室里,在教室里有灿烂阳光照耀的某个座位上坐着(应该是蹲着才对)这么一头身体庞大的怪物,那是怎样的一个奇观,可你知道么,竟然没有一个人感觉到丝毫的奇怪!我想,也许,他们早已经习惯了,也或者,他们压根就也是一群长颈鹿,不过这种说法不是很能让人信服,因为在我的眼中,他们还没有变身,依然是一个个有模有样的大学生呢。
这个时候如果你还认为我能听懂讲课,我说,你是个天才,可以去申请生物学的诺贝尔奖了,申请理由为,你发现长颈鹿是除人类之外的第二种会听懂大学授课的动物!可事实上呢,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我已经真的变成了一头长颈鹿,和非洲草原上的任何其他的一只都没有太大的差异,因此我是绝对听不懂讲课的,于是可以下结论了:你不是天才,而是一个大笨蛋,中国从来就没有出过诺贝尔奖,你不是一个特例!说这话的时候我应该是用一种悲伤的语气才对,可是你又忘了,我现在是一头长颈鹿,非洲来的长颈鹿,而不是一个中国的普通大学生,我没有理由悲伤,事实上,在我的家乡,同样没有诺贝尔奖,我还是不会悲伤!
可是如果你要说我冷血,我不得不郑重地告诉你,我还有自己的追求呢,没有追求的动物才叫冷血,所以我才不是冷血呢!
你问我的追求啊,那就是我原先以为的我最喜欢干的事了。你瞧,在我的前方的不远处,不是有树先生在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以为他身上有非常吸引我的地方,那就是满身的嫩叶,所以我才从老远的地方跑到这里来寻找他呢。可是在我努力不断吸取养料的时候,有一点让我十分厌恶。你知道的,树先生的叶子嫩是很嫩,但是嫩到全反光的境界就不好了。说实话,本来我的眼睛就不太好,受强烈反光的一刺激,简直就难受得要命。其实,那情景又可以这样描述:在非洲的大草原上,有这么一棵茂盛的大树,树上长满了像小镜子一样的嫩叶,而一头老实的长颈鹿从很远的地方赶来,伸长了脖子,眯着眼睛,神情困惑地吃着树叶。
对于这一点,树先生是丝毫没有觉察的,即使是有觉察,我猜想,他也一定无能为力。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他的错,那是他的属性,改变不了的。
那就是我长颈鹿先生的错了嘛。这样说那也就太不公平了吧,我费了好大的力气从很远的地方赶来,只为了一点小小的生理需要还得不到满足,冤死我了。
那我该怎么办呢,在苦苦思考了近一个上午的时间后,我终于有了点子。我是这样想的;既然吃嫩叶吃到不舒服,我就放弃吧。走为上计,这总是好办法吧。
另外,我还为自己寻找到了更加充分的理由:你看,在我的前方乃是一片无际的草原,那边有一群比长颈鹿更加老实的非洲羚羊在吃草。其实草我是尝过的,味道并不比树叶差,更重要的是在这片草原上草的数量要比树叶多得多,为什么我的祖先就不知道吃草而非要选择吃树叶呢,这样的后果是很显然而且严重的:一,我们的脖子由于每天都在跟着树的身高走,生长的趋势只有一个,那就是长一点长一点再长一点,以至于很多年过去了,我们就成了今天这副模样,行动极为不便。二,考虑到脖子长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再想去吃地上的那些草,你会发现没过多久颈椎病就来了,因为我们的脖子实在太重,要是向下弯曲得太厉害,骨头当然就承受不了。三,个子的增高当然就意味着食量的增大,以至于树也越吃越少了,结果呢,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家羚羊家族不断地扩大,而我们的家族却越来越小,气愤啊!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的祖先就是这样做的,因而大家都跟着他这么做了,没有一个个体去反抗,结果呢,大家都变成了一个模样——无一例外的都长着这么一根又粗又长的脖子!
其实我想,有不同想法的个体一定是存在的,但是却有一种更加强大的无形压力迫使他不得不随大流,于是他就不得不屈服了。这就好比如果每个个体都吃屎,即使有一个个体不去吃那他也不好意思!这其实就是狗走的那条路。
好吧,那就让我做一回叛逆者吧,我决心要让自己的脖子“短”下来,去吃地上更加丰盛的嫩草,将来我的子孙也就一定人丁兴旺了!
可是真正要怎么样去做才能让自己的脖子变短呢,我作了一些假设,比如说直接用刀把多余的长度切掉吧,可是后来想这样肯定是不行的,因为首先我怕疼,其次,会流血,而我呢,晕血!另一个假设是把我的脚锯短一点吧,我想社会发展到今天,医学已经可以让我痊愈而不至于死去吧,可是又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当我恢复之后我还能正常走路么(前提是让我的身高降下来),我可不愿意天天都卧倒着吃草!至于第三个假设呢,我还在思考之中,不管怎么样,我想一定会把它想出来的,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不能再和我的同类同流合污了,至于什么时候能想到,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我没有想出来之前,我还要吃很长一段时间的树叶,这实在很令人很讨厌,对,就是那强烈的反光!
不过当我依然沉浸在第三个假设的思考中的时候,下课铃突然响了,一切也就都结束了……

